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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三
四
五
X学校,一所打工子弟学校,在北京的五环外。它的周围生活的都是菜农,而这所学校最初就开在菜地中。
校长看起来朴实略带羞涩,如不是谈到他最熟悉的办学之事,他总是有些不知所措地与来献爱心的人相处。他
只好频繁地点烟。
这天,几位曾报道过学校困境的记者和他们的朋友以私人名义来捐赠书与文具,校长挺高兴,但在我看来,这
些捐赠并不如这所学校能得到关注而不被关停来的重要。
除了关注,他们最需要钱,这是明摆着的事儿。校长指着一幢新盖的二层楼,是为了应对上面的要求,举债新
盖的,能抗八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校长说钱是从老家借的,二分高利贷。
新盖的教学楼里四分之三的教室都空着,一来是高年级的还未搬进来,二来就在开学前,几乎所有家长都接到
了一条关于T学校是违章建筑、非法办学的短信,很多孩子都临时送回老家上学了。校长幻想着下学年学生会
多些,根据他自己的核算,只有招收到500名学校,学校才不亏。
五年级的教室里,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在给学生上课。她说大学读的是商贸英语,现在教六年级
英语和五年级的数学和语文。黑板上,刺眼地写着“莎”车,大家商量着要不要纠正她,但最终没有开口,因
为每一个人都看得出这个女孩在竭力避免人们对她的质疑与轻视。只好偷偷留了字条。
临近中午,一位打扮入时的中年妇女来捐款,几经交涉,最后捐了2万元。她一再叮嘱钱要给到孩子手里,校
长希望钱由学校支配,毕竟学校办好了,生存下来,周围的孩子才会有学上。只是,有些紧张的校长并没有说
清楚事情的逻辑关系。中年妇女只是念叨着她上学时穷得吃不饱饭,在课堂上饿昏过去。校长不再多说,答应
了要求,开了收据。
对X学校来说,它似乎是幸运的,在原本关停的名单上又被默许复课。经历这次,校长打算去办帘卷西风证以求安生,只
是加入正规军的门槛实在不低,尤其对他这样以一人之力办起来的学校。
HJ全家移居杭州,在新租的房间里,她发来短信:“卡卡睡着了,我坐在窗口,一只白鹭飞过,心生喜悦,屋里的灰尘88了。”
HJ离开北京之前,我们一起在陕西小馆吃饭,我抱着一脸天真毫无所知的小卡卡,狠狠地亲了一口,离别对他来说,只是再也见不到楼下的小朋友嘉嘉了。我们没有说什么特别的告别的话,似乎两个城市的距离轻易就可以跨越。友谊是很奇妙的东西,有点像爱情,不需要说,不需要听,不需要被解释,就能感受到。 和HJ也仅仅认识三年,为工作室的事儿,和VIVI吵得面红耳赤,却从来没和她红过眼。喜欢她身上来自山野的自然清新,喜欢她作为家中长女的忍让坚强,喜欢她自由职业成就的简单温情。我知道她也有烦扰,只是很羡慕她,有勇气离开,有勇气开始下一个开始。她说,自己还是很喜欢北京的,喜欢它的大,总有走不到尽头的新鲜感。要离开了,还真是舍不得。我说,你会喜欢杭州的,因为你是个恋家的女人,家在哪儿你就喜欢在哪儿。她笑笑。
我也喜欢北京,喜欢它的开阔,人也跟着开朗,不过那是年轻的时候。现在,渐渐不喜欢了,现在的北京总有一些做作,一些拧巴。奇奇怪怪的建筑,形形色色的圈子,层层叠叠的欲望,拥挤在每一条地铁线上,潜伏在每一个人脸上。这个城市让人无法优雅地生活,每一件事必须迫切去争取才能得到。必须得快狠准,否则就不赶趟儿了。小时候,父母为了让我见识大世面,百般周折调回北京,把户口上在城八区。只可惜拿着户口我觉得自己还是外地人,对北京,排斥或者被排斥着。只是,上一代人对户口的看重多少在我身上烙下了印,即便想离开也不如HJ这般轻松。
哪个城市更适合生活,我会想明白的。
30岁到来时,我也以为会很可怕。
30岁的时候,朱莉很幸运地拥有艾瑞克和朱莉娅,我有他,只是我还没有找到我的朱莉娅。
电影总是因为和你超级相似,而不是什么剪辑、摄影多牛,让你身心投入。
朱莉娅在和丈夫分享姐妹怀孕的消息时,哭了,我想起那天接到刚刚得知自己怀孕的姐妹的电话,我能听出
她压抑的惊喜,我努力说着祝福的话,却抱着他没有出声地哭了。
我们的困扰也是相同的,不能被自己掌控的生活中,假如能彻头彻尾地做完一件事,无论它有着多大的意义,
就很不凡了。事实上,我们缺少耐心,不愿意为看不到结果的过程付出,所以朱莉娅只是一个借口。
今天忘了带手机,真好,觉得时间都是自己的了。
无论经历多少个夏天。
似乎美好的事情总是发生在夏天,在海边。


2009,威海
家里有个小小的鱼缸,没有鱼,养着一捧清水
不能临水而居,所以盼望着去有水的地方,无论有海、江还是湖
坐火车去了武汉,浓浓的江湖还有那场大雪
让人变得湿漉漉的,连心也是湿漉漉的


终于去了这个很多人叫好的城市,也终于明白它不那么叫座,第三眼美女,
总是要耐着性子才能看出味道来。
爱上威海,很难是一见钟情的惊艳。都是傍着海,却没有青岛的大繁华,没有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的小情调。
它普通了些,好象我这样的相貌,洒落在海岸线上的城市中,总是被忽略。
威海,没有太多景点,索性就随处找个漂亮的海湾,看着太阳在东边跃起,波光粼粼,耀眼地
从远处铺过来,静静地度过一整天,陪着它变成星星点点的亮斑,再渐渐淡去。
海风在树荫下变得格外清凉,九月,真是个看海的好季节。
这样的一天,手边有本詹姆斯的书,就真的再好不过了。他教你如何看沙子,如何看日落。信
手拈来的沙粒也许经历过24亿年,10次到过山地,10次越过海洋,才来到你的身边。心里只剩
感念如此偶遇的美,又怎会记得那些自寻的烦恼。
第一次被要求对别人的照片说些什么,还要印成白纸黑字。
黑明的这组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前留念的照片若不是前有古人,其实有些意思,我想他大约也没有真的从艺术性上要求太多,依然是按照他曾经的选题操作的。所以不必苛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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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明和他的天莫道不消魂安门留念
姚元还保留着1969年1月自己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前的一张留影。“那是插队前几天拍的。我家有一台德国蔡司的135照相机,和特务用的相机一样,很小。批准插队后,我用‘插队证明’买了一件很多插队学生都有的蓝色棉大衣,然后就带着相机去了天莫道不消魂安门。”
对大多数人而言,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具有特殊的意义。这组观念上并不算新鲜的“老照片新拍”,因为天莫道不消魂安门而意外地被纳入“主流”,在建国60周年前被人关注起来。拍摄者黑明却毫不掩饰:这跟自己的初衷没有太大关系。对于一个在北京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外乡人,或多或少地想要确认自己和这个城市的某种关联,黑明说他一直在寻找对北京的表达。几年前,当从相册里翻出不同时段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前的留影时,他萌生了一个想法:请那些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前留影的人回到这个“最具有政治意义的”空间来,重新拍照,以呈现时代的变迁。为此,黑明在北京一家晚报上刊登了启事,寻找100个(组)曾经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广场留影的人。
46岁的刘增荣就是看了报纸主动找上门来的。2009年3月31日上午8时30分,按照约定刘增荣和黑明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西华表前见了面,根据他事前提供的老照片的角度,经过近半个小时的拍摄,黑明“复制”了刘增荣在1980年9月28日上午九时左右初到北京,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前拍下的那张纪念照。“当初所有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广场拍照的人们,心情几乎是一样的激动。那时惟一能够代表北京乃至中国的就是天莫道不消魂安门。今天每个人的认识开始显现出差异。有些人仍然认为天莫道不消魂安门是神圣的,但也有人认为这里就是旅游景点,太拥挤了。”事后在博客上,刘增荣写道:“昔日重现,此刻我仿佛回到了29年前的那一刻!真的有点激动!”
黑明竭力做到形式上的“像”,选择同样的季节,同样的姿势、表情,甚至太阳在身前身后投下同样的影子,画面同一角落里若有若无的松枝。在相册或史册中所看到的悲欢离合、得失成败,同历史一样是被选择过的。这些原本被夹在或许掉了皮的老相册里、属于个人私生活的经历,经过一系列刻意“复制”,进入公众视野,在一些人看来好像变了味儿,有些不那么可爱了。
在一张注明1982年北京天莫道不消魂安门留念的老照片上,小姑娘婷婷双手插兜,脚丫一前一后地拧着,一副得意、可爱的小样儿。这是一张黑白照片,但透过她志得意满的神情,我却似乎看得见她正穿着一条当年让我痴迷的粉红色长裤,那个顽皮的姿势大约也不是大人教她摆出来的。27年后,婷婷在同样的位置上,按着老照片摆出近乎同样的姿势,脸上却是一种难以看清的躲闪,好似那一瞬间她不是她。
王嫒香、朱荣曾1963年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前相互依偎着拍了张照,她们是好姐妹,也可能是关系要好的同事。老照片中,穿着笨拙的棉衣掩饰不住年轻的张扬,围巾的不同戴法、两人故意注视远方的神情估摸着是当时的流行。在右侧站立的姑娘微微卷起的发梢也会让人猜度一番。这样的迷人确实和时空的距离有关,但更多的是质朴与真诚。而当年那些身穿军装、手捧红宝书的小姑娘,几十年后捧着红色存折、红色退休证,微笑着齐聚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前时,却不得不让人感叹什么叫时过境迁。面对这样的新照片,我们好像能听到照片外有人在喊“嗨,看这里,笑一个”,却无法去端详那些时间留给她们的道道划痕。
1972年,风华正茂的杨浪和母亲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东南侧的长安街边拍了张合影。“那时不管谁离开北京,或者从外地回京,肯定都要去天莫道不消魂安门照张像。当时我还在部队,拍这张照片好象是回来探亲,还是出差?那时我妈还在河北保定的干校劳动,她特意请假回来看我,所以我爸就带我们去了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广场。我爸有一台苏联的基辅相机,他喜欢摄影,自己冲洗胶卷和放大照片,所以我对摄影一直也很感兴趣。”在杨浪母亲的记忆里:“浪浪当兵走之前,我们特意选择到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广场,当时带了水,买了桔子和面包,一家人坐在纪念碑下吃的饭,就是为了让儿子记住革莫道不消魂命先烈的历程,到部队不要怕苦怕累,想让儿子受受教育。”
在黑明搜集的老照片里,6岁的东北姑娘耿楚涵有些紧张地背着手站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前,那是1986年她第一次跟爸爸来北京,“那次除了在天莫道不消魂安门照了一张像,还在动物园照了一张。”2003年耿楚涵从鞍山师范毕业后,便自作主张地跑到了北京找工作。她现在就职于一家网络公司,月收入三四千元,除去1000元房租,1000元吃饭,交通、通讯等开销,所剩无几。但她从没打算回老家生活:“我们当地的发展很慢,回去工作更不好找。很多国有企业的职工都下岗了,我爸妈工作了30多年的锅炉厂,好几年前就改制卖给了私人,几千名职工一次性买断工龄。我爸是1968年上山下乡的老知青,当年还是生产科的科长,2002年买断工龄的时候,总共才给了两万多块钱,现在全靠打工谋生,养老和医疗也要靠自己。我妈也是。幸亏我家就我一个孩子,压力还不是很大。”耿楚涵已经在北京建立了自己的小家,先生是东北老乡。“北京的房子实在是太贵了,根本买不起。北京户口比房子更难实现,房子有钱还可以买到,北京户口想买都没地方买。”
如果没有更多的文字,观看总是存在误读的。也许按照黑明的设想,当跨越时空的两张照片被并置时,这种对比本身便为人们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观察方式。黑明相信,当这组照片被规模(数量和体量上)呈现时,绝大多数的中国人都能从中感受到共鸣和力量,就像他一次次从4×5相机的另一端凝视着人物、环境等表象下的变化,一次次所受到的感动与震撼。
意外地在图书馆,扒拉到一本有意思的书,《旧日影像》。
书中所罗列的影像资料与实物远远超过我们,很遗憾,虽然历史是我们的,
但书写历史的权力却不掌握在我们手中。好在我们有解读历史的能力,影像
或者文字都好。
“鸦片战争”、“义和团”、“通商口岸”,这些曾经从中学念到大学的历
史事件,突然跟随着照相技术渗入中国的脚步一同展开,似乎变了味儿。或
者我们连解读历史的能力都值得怀疑。
作者何伯英(Grace Lou),出生于伦敦的华裔家庭。听说曾经是摄影师、艺术
家,还是讲师,在许多地方开过展览,包括伦敦的国家肖像与艺术照展览馆
(National Partrait Gallery and photofusion),羡慕ing。她的第一部著
作《梦境中的成佳节又重阳人》(Adults in Wonderland)回顾了她的摄影工作。听说在
写作《旧日影像》(Picturirlg the Chinese)的过程中,在英格兰沿海城镇
哈斯丁重建了一所19世纪的中国照相馆,以早期西方拍摄中国人的方式来拍
摄现代“类型”的照片。这些肖像照经挑选在2007年泰特(Tate)英国美术馆
的英国摄影史展“我们现在的状态”(How We Are)中展出。
书中最后也有涉及到这部分,照片拍得很艺术范儿,不过还是书更有意思。
拥挤的二环路上,小小的他一脸无辜地趴在车窗边
我窝在出租车后座,没心没肺地看着就要落雨的天
起初就这样,我们一直并行着
偶尔对视一下,他一准儿倏地缩到车窗下
我试着对他微笑,他也腼腆地回一个笑脸
然后担心地扭头看看身旁的大人,似乎没人注意他
车流蹭光明桥,他坐的红色富康要出主路了,
我轻轻地挥了挥手,心里怕吓着他
意外地,小小的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害羞地缩了回去
一整天,心里温暖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