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我的镜头的你的脸 10.19.2011, 100702, by swerve. [编辑]» 在不断刷新的新闻事件中,他们的名字逐渐远去,有的变得越来越微不足道。但这个职业所给予我的最重要的那些,正是他们给予我的,悲痛、愤怒、沮丧、纠结、温暖、坚持…… 一 整理照片我才发现,每一张照片中,阿爸都在笑。 2004年底,南亚大海啸夺走了23万条人命,印尼的亚齐省成为重灾区,海啸后约六千名华人逃到棉兰避难。在棉兰的避难所我第一次见到阿爸,他准备带领一部分华人租车重返班达亚齐,建立华人救济站,通过互助尽快重建。回乡的那一夜,暴雨如注,直到凌晨进入班达亚齐地界才停。 华人救济站准备建在华人聚集区的大伯公庙里,海啸过去半个月后这里还是一片狼藉,海水卷来的残骸将大门堵死,庙堂内的淤泥没到了腿肚子,还没清理的死尸发出一阵阵恶臭。满目疮痍的景象让不少人绝望了,几天后有的人已经悄悄安排好回程,再次离开令人伤心的班达亚齐。 阿爸不愿放弃,但他没有劝阻任何人。在海啸中失去父亲的阿爸说自己能体会大家的感受,就好像他回来后一直没有勇气去海边父亲的家看看,听说那里已是一片汪洋。阿爸说如果救济站建不起来,他会把救济品发给村里的原住民,但他还是希望大家都能回来,这样热闹一点,热闹了,重建才有希望。 在灾区停留20天后,我踏上返。蒸腾的热气里,轰鸣的马达声中,大大小小的飞机忙碌地起降。很多人,联合国官半夜凉初透员、外来的志愿者、记者,热闹地挤在亚齐小小的机场上拍照留念。一批批来了,又准备走了。玻璃外,阿爸微笑着,久久挥手告别,坚强的他选择留下,这是他们的家,即便一无所有。 二 2010年,L再婚了,娇小的她依偎在美国丈夫身边,冲着镜头笑得好美好美。 2004年1月18日,L清楚地记得这个日子。那一天风很大,L掩饰着内心的震荡,拍着丈夫老汪的肩说,“没关系,塌了我推你。”这一天,老汪被捕确诊为股骨头坏死。老汪是个才子,四十出头,工作一直挺顺,03年春天在小区筒子楼里不幸感染了非典。出院后,老汪加紧锻炼身体,一个月就回到岗位上,没想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诊断摧毁了老汪重振的希望。作为男人,他极力维持着自己不多的自尊,"不愿当着外人拄拐;和爱人去买菜,不能负重,空手走在她身边心里不是滋味;坐公车,有小姑娘让坐,不知坐还是不坐。” 为了更多地体会丈夫的心理,帮助丈夫治病,L四处奔波,想尽了办法。她的苦心并没有换来丈夫的理解,丈夫甚至拒绝和她说话。“我知道他心里苦,碰上这样的事,我也委屈。”L只有打起精神,对她来说,老汪只要有一点点好转,就值得坚持下去。但丈夫的冷淡,反复不定的情绪,将她的热情一点点浇灭。 2006年4月4日,他们离婚了。离婚后,L并没有离开“家”,仍旧夜以继日地照顾老汪,做饭、敷药,陪着四处看病。“过些日子,等他的病有些好转,我就走”。她说,如果不是非典,离婚会是一种痛快的解脱,不会像刀刻在心上那一样痛。 三 2005年10月11日,“神六”发射的头一天下午,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入选“神六”任务的航天梯队成员和媒体见面,我怎么也不能安下心去听他们说些什么,取景框始终落在翟志刚身上。这位再次与飞天擦肩而过的东北汉子,是否真的如他脸上挂着的那般笑容,平静而自信。无论他是努力做的还是真实的,这样的笑让人无法释怀。航天飞行的最佳年龄是38岁,其他11名航天员清楚地知道大部分人再也没有机会实现这个梦想了,一直未能进入候选的7个人我们可能连名字都没机会知道了。但就像翟志刚说的:“不管是谁,他上去了,都代表我们这个整体。”他们还将继续为下一次飞行努力,无论这个希望有多么微小。我只能认真地记下候选梯队几个人的名字:翟志刚,1966年10月出生。吴杰,1963年10月出生。刘伯明,1966年9月出生。景海鹏,1966年10月出生。 三年后的2008年,翟志刚、景海鹏、刘伯明成为“神七”航天员。 四 照片上,她背对着我,在昏黄的灯光下,瘫坐在轮椅上。不知道这一刻,她在想什么。 见到朱令时,事件已经过去十年了。她坐在轮椅里吱吱呀呀的,偶尔会大笑,但那种表情只有身后的母亲能够明白。朱令含混不清的语言也只有母亲知道她是在背一首诗或者是说起她同寝室女生的名字。十年了,父母看着稚气在女儿脸上一点点褪去,朱令自己却毫无所知,她的所有记忆都停留在大三的那个春天。 十年前的春天,清华大学化学系女生朱令铊中毒事件震惊了所有知情者。这个北京市游泳二级运动员、曾荣获全国高校艺术表演独奏组二等奖的漂亮女生被2次投毒,昏迷了5个多月。由于铊中毒损伤的不可逆转性,出院后朱令的智力、视觉、肌体和语言功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生活无法自理。 朱令母亲说,当年接受了清华和北京市一共40万的赔款,但走进朱家,头顶上斑驳的墙壁,用了几十年的老书柜,破了皮的沙发。40万早就扔在了十年的治疗上,朱令母亲每年还要接受自己好友的“馈赠”。 对于朱令的病情,家人的态度基本是任其发展了。十年来,他们已经不再相信有奇迹了,朱令的视力、语言能力看不到丝毫改善。由于常期卧床,朱令的身体变得臃肿,曾经让人羡慕的高挑身材反倒成了年迈父母最大的负累。对于出事前的知识和记忆朱令都完好的保留着,“14的平方、唐诗,她能很快地答上来”。但这些对一个做母亲的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朱令不能自理,不能走,拿不稳东西,看不见。朱令母亲说,如果自己走了,“就只能让朱令跟着我一起走。” 谈话中看不出朱家的憎恨,“时间久了,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们还是希望有一天案件进展能大白于天下。 五 我能看见她,她却看见不我。昏暗的通道里,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走向出口,身后远处是坐在鸟莫道不消魂巢里的数万名观众。我按下快门,她大约是听见了,高高举起他的手,笑了。 这一天,吴春苗继摘得北京残奥会T11级100米冠军后,再次夺得T11级200米亚军。出生在即墨市龙山镇华山西桥村的吴春苗,10岁时患上严重的青光眼,最终双眼全盲。无需多言,我们也能想像吴春苗从乡村走到位于鸟莫道不消魂巢的起跑线上,每一步有多难。站在领奖台上,吴春苗意外地将金牌套在身边的李佳雨,她的领跑员的胸前,她说: “金牌里有他的功劳,军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他的一半。” 在盲人跑步比赛中,领跑员就是盲人运动员的“眼睛”,为运动员看跑道,随时提醒她往哪跑怎么跑。运动员和领跑员的手用一条短短的牵引绳系在一起。帅气的李佳雨来自沈阳体育学院,他说吴春苗怎么跑我就随着她怎么跑,这些年一直都是我看着她,服从她跑。他们并不是恋人。 如今,李佳雨退役了,吴春苗有了一个新的领跑员。 [编辑] X学校,一所被关停的打工子弟学校 武汉,并不遥远的江湖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不会被公开。 标记为 * 的区域必须填写 名称 * 电子邮箱 * 网址 评论 您可以使用这些 HTML 标签和属性: <a href="" title=""> <abbr title=""> <acronym title=""> <b> <blockquote cite=""> <cite> <code> <del datetime=""> <em> <i> <q cite=""> <strike> <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