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所打工子弟学校,在北京的五环外。它的周围生活的都是菜农,而这所学校最初就开在菜地中。
校长看起来朴实略带羞涩,如不是谈到他最熟悉的办学之事,他总是有些不知所措地与来献爱心的人相处。他只好频繁地点烟。
这天,几位曾报道过学校困境的记者和他们的朋友以私人名义来捐赠书与文具,校长挺高兴,但在我看来,这些捐赠并不如这所学校能得到关注而不被关停来的重要。
除了关注,他们最需要钱,这是明摆着的事儿。校长指着一幢新盖的二层楼,是为了应对上面的要求,举债新盖的,能抗八级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校长说钱是从老家借的,二分高利贷。
新盖的教学楼里四分之三的教室都空着,一来是高年级的还未搬进来,二来就在开学前,几乎所有家长都接到了一条关于T学校是违章建筑、非法办学的短信,很多孩子都临时送回老家上学了。校长幻想着下学年学生会多些,根据他自己的核算,只有招收到500名学校,学校才不亏。
五年级的教室里,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在给学生上课。她说大学读的是商贸英语,现在教六年级英语和五年级的数学和语文。黑板上,刺眼地写着“莎”车,大家商量着要不要纠正她,但最终没有开口,因为每一个人都看得出这个女孩在竭力避免人们对她的质疑与轻视。
临近中午,一位打扮入时的中年妇女来捐款,几经交涉,最后捐了2万元。她一再叮嘱钱要给到孩子手里,校长希望钱由学校支配,毕竟学校办好了,生存下来,周围的孩子才会有学上。只是,有些紧张的校长并没有说清楚事情的逻辑关系。中年妇女只是念叨着她上学时穷得吃不饱饭,在课堂上饿昏过去。校长不再多说,答应了要求,开了收据。
对X学校来说,它似乎是幸运的,在原本关停的名单上又被默许复课。经历这次,校长打算去办帘卷西风证以求安生,只是加入正规军的门槛实在不低,尤其对他这样以一人之力办起来的学校。
